THE 17th

無事可做，却不能安静待着會手足無措會呼吸局促。乾脆跪在地上折星星，有一只蟑螂在我面前爬来爬去，好像我不寂寞一样。因为一个人住，因为在夜里，所以可以用不着把眼泪逼回去。感情太輕，身体很重。
在清晨太陽快出來的時候睡去，我很久沒有這麼怕天亮。然後突然驚醒，從床上坐起來到處找手機，心臟的聲音提醒我停下，它好像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大約持續了五分鐘，我說，請安靜，它才聽話。

換上衣服就出門去，雨下得厲害，把車開到最快，幸好只有45碼，雨滴衝擊進眼睛讓我顧不得喊疼。只怪目的地太近，我還來不及完全醒來。
周遭紛繁的人和事讓我沒有一秒鐘可以停下來，即便大腦中永遠空餘了那一部份在平行運轉，我只期望身體在忙碌中的疲累可以超過內心。
來來回回地奔跑，終於在廣場空無一人之後決定收拾行李回家，我太想媽媽。
途中同事打來電話約吃飯，雖然我已經累得足以睡著，還是去了。一天沒有吃一口東西喝一口水，回去怕媽媽看見我發青的臉色。
吃了兩口意大利面心臟就開始疼得厲害，只能大口大口喝水。原來身體不會騙人，它的抵抗比內心還要強烈。
够了。和同事在公車站告別，卻發現沒有雨傘。我想起大學時候那個暴雨的夜晚，沒有車輛可以駛回學校，我固執地說我要回去。於是一個人淌著沒過膝蓋的水慢慢往回挪，路邊所有的樹木全部被吹倒，我一個一個地翻過，小心不跌倒，像極了在深山狂風暴雨的夜裡祈求活下去的樣子。

回到家中，媽媽自然而然地開始抱怨我的半月未歸，特別是在她最需要我幫助的時候。我苦笑，沉默著開始幫她收拾起材料，一點一點地弄完，像將功贖罪一樣。我愛媽媽，所以在她需要我的時候不在她身邊就是罪過，所以即便是身體無法負荷的事情我也逼迫它去接受。凌晨三點，看著媽媽在身邊熟睡的樣子，聞見家裡被褥上熟悉的氣味，輕輕拍拍懷裡小熊的後背，終於狠狠地睡了過去。
夢裡的徽杭古道清晰地讓我沉迷。那個我去年春天就開始想要去的地方，後來，怎麼會忘了呢。我以為會有惡夢，可是醒來心臟就緊張得厲害，發現倒不如惡夢來得幸福。偏偏這種想要屏蔽自己的時刻，身體反而頑強地出奇，淋雨受風也沒有生病的跡象，它不想給我逃避的理由。
回到这个世界，继续生存呼吸。如同一切低落和傷感都不曾肆虐過。

雨比前一天來得更大了，把媽媽的材料包裹好抱在懷裡拿去裝訂，足足有二十斤重傘都撐不住。打印店的老女人和我冷眼橫眉，我只回了三句便把怒氣吞回肚裡，沒有力氣再與人爭吵，何況是無關緊要的人。
我愛我的家人，所以接到電話拖著只睡了幾個小時的身體就匆匆忙忙就出門去開家庭會議。表妹的高考成績出來了，可憐的一百多分，我不意外。對於這個不斷被殘疾疾病接二連三折磨著的孩子，她需要每天每時每刻與她的身體角力，能夠活下來就需要付出她太多太多的力氣。整場會議我不停走神，沉默無言。
走時阿姨悄悄和我說，她的身體情況可能不太好，說的時候幾乎要哭出來。我更加痛恨複讀這個決定，如果生命隨時會離她而去，為何不能選擇讓她更快樂的事情呢？

回家的路上雨已經漸漸開始收斂，手機里有未接電話和短信。我疲累地想，也許一切都會被原諒，也許不用再思考什麽是對錯，也許我們也不知道生命何時會結束，何必留一世遺憾。
可是你有你想要追究的困惑，你怕了這種在生命至關重要的時刻卻被最重要的人傷害，像是要了性命的感覺，唯有以我親口說出我的錯誤才可原諒。只是我是不擅長分析的人，蹲在廚房的窗口哭泣著說抱歉，任性胡鬧不知曉進退的結果就是這樣。
小時候媽媽常常這樣對我，犯了錯就把我拖出家門外或者丟在路邊，定要我說清“哪兒錯了”，我泣不成聲，求她不要丟下我，嘴裡只能不停重複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從來沒有這種認錯的能力，並沒有故意激怒你的心思。
不過三十多個小時就這樣疲累，只好癱坐在地上。怕爸媽會聽見哭泣的聲音，只能抱緊自己。我以為一場激烈的談話以後就會被原諒。我總用這種小心思，想要蒙混過關，對媽媽是這樣，對你也一樣。那些從來不會說出口的有一天我可以做給你們看。

我給自己一百個疑問，再給自己一百個回答。越來越想不明白，我不擅長這個。那天，在鼓浪嶼客棧的天臺，你說請你嫁給我，我知道也許我和你想要的那個人還相差很遠，但是……我固執地要你說出但是後面的話，你在我耳邊說，但是我愛你。
於是我傻逼兮兮地寫了那份我以為僅僅是個玩笑的檢查，卻沒有想到再次激怒了你。你問我說，如果你愛我是不是你就可以傷害我。我看看時間，一點半，媽媽從夢裡醒來催促我去睡。我再也沒有思考的力氣。星座書上說，金牛座這周有不被信任的危機。
笨蛋。我甚至以為你會懂，但是，我愛你，所以我會改掉我所有的被人討厭的毛病，只留下那個你喜歡的部份。不再任性不再不合時宜的時候無理取鬧也不會再用任何沒有意義的固執來傷害你對我的感情。

幸好老天眷顧，今天天晴，拿上泳衣就奔出門去。這幾日太想念沉浸到海水里的感覺。
把自己丟進水裡的一刻，後背的疼痛被忽略，頭痛也被忽略，所有在陸地上揮之不去的難過，在水裡都可以被忽略。可以在水深最大的位置感受最大水壓帶來的上升感和用力心跳。被柔軟的水包圍著，像自由自在的魚，不論悲喜，都不哭泣。上一次在海裡時與一波一波的海浪掙扎，這一次，放任自己潛入水中。

每次潛入水裏，顔色忽然變單一，聲音消失，摒住呼吸前進；起身鑽出水面，看到顔色，聽到聲音，大口大口，都是熱的空氣。

來來回回十幾趟。似是不知疲倦。

我在起起伏伏裏不斷想起許多畫面。
每個畫面，不論溫情，觸碰與否，都讓我心跳紊亂。
我趴在泳池邊仰著頭張著口聽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那麽驚悸。
爲什麽我還是壹直會想起。所有面孔。我用手指吻過的輪廓。那些用力長久的最後的擁抱。
在淚流出來之前及時潛回水裏。
又來來回回十幾趟。
直到疲倦。直到我覺得自己的心不能跳得再快了。直到我不再有精力記得自己應該難過。

再次被拉回到陸地，再次沉沉地睡去，醒來還堅定地抱著懷裡的小熊，聽見媽媽在廚房忙碌的聲音。
身體帶著更大的酸痛，應該是已經與我的意識妥協。
不論我的精神我的靈魂如何搖擺不定。我的身體依然堅定地壹天天成長抑或老去。
這樣很好。很客觀。因爲傷心而拒絕長大或老去，我們誰都不被允許。

在難過的時候，我們都習慣和自己的身體相依爲命。在身體與我掙扎的時刻，我都會想到你的頭痛想到你被我氣得生疼的肺部想到你在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斷乾嘔的樣子。若有一天我支撐不住先你而去，你要記得。用力出汗，大口呼吸，用美好的意念活下去，會是最好的，回報身體的方式。

讀起這首詩，美好得太陽都出來了。

（——王小波）

我对好多人怀有最深的感情，尤其是对你。
　　
　　……你知道吗，郊外的一条大路认得我呢。有时候，天蓝得发暗，天上的云彩白得好像一个凸出来的拳头。那时候这条路上就走来一个虎头虎脑、傻乎乎的孩子，他长得就像我给你那张相片上一样。后来又走过来一个又黑又瘦的少年。后来又走过来一个又高又瘦又丑的家伙，涣散的要命，出奇的喜欢幻想。后来，再过几十年，他就永远不会走上这条路了。你喜欢他的故事吗？
　　
　　什么样的灵魂就要什么样的养料。
　　
　　谁也不应该死气白赖地不愿意从泥坑里站起来。
　　
　　越悲怆的时候我越想嬉皮。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我要说的是：只要我们真正相爱，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我们就不应该再有一刀两断的日子。
　　
　　什么排山倒海的力量也止不住两个相爱过的人的互助。我觉得我爱了你了，从此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对你无动于衷。
　　
　　我爱谁就觉得谁就是我本人。
　　
　　我很讨厌我自己不温不凉的思虑过度，也许我是个坏人，不过我只要你吻我一下就会变好呢。
　　
　　你呀，又勾起我想起好多事情。我们的生活的支点是什么？就是我们自己。自己要一个绝对美好的不同凡响的生活，一个绝对美好的不同凡响的意义。你让我想起光辉、希望、醉人的美好。今生今世永远爱美，爱迷人的美。任何不能令人满意的东西，不值得我们屈尊。
　　
　　你一来，我就决心正经地、不是马虎地生活下去，哪怕要费心费力呢，哪怕我去牺牲呢。
　　
　　我要你，和我有宿缘的人
　　
　　“我要和他一起深入这个天地，一去再也不回来。”
　　
　　银河，我爱你，我们来过快乐的生活吧！
　　
　　要是你爱我，老和我好，变成老头我也不怕。咱们先来吃果酱吧，吃完了两个人就更好了，好到难舍难分，一起去见鬼。你怕吗？我就不怕，见鬼就见鬼。我和你好。
　　
　　真希望下个星期日早来，并且那一天春光明媚。
　　
　　人们懒于改造世界必然勤于改造自己，懒于改造生产方式，懒于进行思想劳动必然勤于体力劳动，懒于创造性的思想活动必然勤于死记硬背。
　　
　　咱们应当在一起，否则就太伤天害理啦。
　　
　　我的勇气和你的勇气加起来，对付这个世界总够了吧？
　　
　　可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生命力还不够强。我们灵魂缺燃料，它有时虽然能迸出火花，但是不能总是熊熊地燃烧。
　　
　　你是我的天堂，可我是你的地狱。
　　
　　我有时十分痛恨自己，觉得我是一个坏人，你来救我吧。
　　
　　我们常常把事情弄得太沉重了，咱们该轻松些，咱们应该像一对疯子那样歌舞狂欢，对吗？生活本来是很美好、很美好的呵！
　　
　　如果我伤了你的心，请你原谅我，因为我们过去说过，要把心中发生的一切告诉对方。否则，它就会变成一种潜伏的危机。
　　
　　别怀疑我们会不会幸福！
　　
　　有时候你难过了，这时候我更爱你。只要你不拒绝我的拥抱你，我会告诉你这是因为什么。我就是我不知是为了什么。我会告诉你爱，爱可以把一切都容下。如果我的爱不能容下整个的你，算个什么爱！
　　
　　我又瞎说了一通，千万不要有什么话又惹你生气。你生气了就哭，我一看见你哭就目瞪口呆，就像一个小孩子做了坏事在未受责备之前目瞪口呆一样，所以什么事你先别哭，先来责备我，好吗？
　　
　　我老觉得爱情奇怪，它是一种宿命的东西。对我来说，它的内容就是“碰上了，然后就爱了，然后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它就是这样！爱上，还非要人家也来爱不可。否则不叫爱，要它也没有意思。海誓山盟有什么用？我要的不就是我爱了人家人家也爱我吗？我爱海誓山盟拉来的一个人吗？不呢，爱一个爱我的人，就这样。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别怕美好的一切消失，咱们先来让它存在。
　　
　　我的心总向往你，特别是在悲伤的时候。
　　
　　从第一天见到你时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生命的活力在吸引我，我不由自主地要到你那里去，因为你那里有生活，有创造，有不竭的火，有不尽的源泉。我们一起请求上帝，愿它永远不要枯竭吧！
　　
　　我非常非常地想你，特别是在紧张工作的间歇。我觉得这世界上好像除了你和工作，什么都不存在了。
　　
　　总之现在我们要好，对吗？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爱就好了，我不爱让人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永远不怕对任何人承认我爱你。爱呀，写呀，自由自在，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一起。
　　
　　静下来想你，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
　　告诉你，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还有在我安静的时候，你就从我内心深处浮现，就好像阿芙罗蒂从浪花里浮现一样。
　　
　　你瞧，你从我内心深处经常出现，给我带来幸福，还有什么离间的了我们？咱们可不会变成火炉边的两个小傻瓜。别人也许会诧异咱们的幸福和他们的不一样，可那与我们有何相干？他们的我们不要，我们的他们也不知道。
　　
　　你哭也好，说也好，懒也好，我都喜欢你。有时候我也会没精打采，那时候不许你欺负我！不过我反正不怕你笑话。
　　
　　但愿我和你，是一支唱不完的歌。
　　
　　我们俩都不是什么美男美女，可是心灵和智力上有种难以言传的吸引力。我起初怀疑，一对不美的人的恋爱能是美的吗？后来的事证明，两颗相爱的心在一起可以是美的。
　　
　　我和你就像两个小孩子，围着一个神秘的果酱罐，一点一点地尝它，看看里面有多少甜。

說不定有一天啊，我們可以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同事問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和你的男朋友分開，會怎樣生活。想過啊，我沒有思考地回答。之前的三年就是這樣過的，再一次決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想過最壞的結局。同事說她沒有想過若是離開現在的男友會怎樣。
我恍然大悟，好像終於明白你生氣的原因。如果我不能抱著一定要和你永遠在一起的決心，那根本沒有資格說愛你，是不是。

媽媽在懷疑我的時刻，我才猛然發現，愛情除了彼此以外還有太多要克服的困難，說不定哪一個陷阱，就叫我們失足了。
沉默、爭辯無力的時刻，你到我的夢裏來，叫我看著你的眼睛，告訴我什麼是不離不棄。在我沉迷在你懷抱的片刻，夢裏的惡魔們都灰飛煙滅了。

回到那個城市裏，你就開始忙忙碌碌，早晨醒來看見你半夜的未接來電，我都心疼，加懊悔睡得太死。
其實我常會想，也許有一天，我們就真的不會再分開了。我想要的未來，不是你給我的，而是我們一起努力，說不定，我是說說不定啊，有一天，我們都會變成我們想要成為的那個人，我們也會成為對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個人。

城市裏的相儒以沫，不是我在妳身邊，而是我雖不在，但還能陪妳穿越城市的空洞。
忙碌的工作，會議，交流，應酬。城市像壹只大鍋，我們在裏面身不由己地重複，翻騰，從抱怨到接受，從憤怒到無奈，從掙紮到機械。
對于妳的疲累，我感同身受。
在這個為了生存或是生活都只能奔波的城市裏，相儒以沫已經不再是我能夠挽著妳去喧囂的市場買菜然後回家做壹頓香噴噴的晚餐那樣窩心感人。
我花太多腦力去思索到底如何去適應當下的處境去履行與妳相儒以沫的使命而無力描繪下壹步的堅定。

只好想方設法用愛去保護妳治愈妳無處不在地時刻准備著支撐妳。
僅用我女人弱小的身軀和強大的內心。

如果我支持不住先妳而去。請不用擔心，這個城市裏的相儒以沫，不是我必須要在妳身邊，而是我就算不在，也能爲妳撥開所有的烏雲和迷霧，讓最溫暖的陽光照亮妳的前路，陪妳穿越所有。

親愛的，不要懷疑，我最渴望的未來，不是妳的呼風喚雨，不是我的美若傾城，是我們能夠牽手醒來，在彼此的眼裏看見自己的微笑和皺紋。

 我常說結婚是件多麼簡單的事，你敢娶我就敢嫁。
第一次求婚是我對你，在看完西湖音樂節的那天晚上，發短信給你說，我很愛你，我們結婚吧。
再見面的那次，再分別的那次，我默默下定決心要嫁給你。因為不願此生再與你分開。
你給我愛你的機會，於是，用盡所有的力氣試圖再次攀爬內心愛蔓延出的圖騰。但可惜，自己能夠付出的全部時間與青春所剩無幾。

不管我怎樣努力，武裝好自己，變得波瀾不驚，奮力成長改變，但你一眼就可以看穿，我終究是個心智不夠成熟的姑娘。

我不需要大房子也不需要大寶石。但我卻必須發自內心地確定你愛我，此刻以及永遠，相信你不會再離開。
相信也只需要一瞬間，大概是時候未到。
我寧願誤會，你是因為旅途中的不安和無歸屬感才說要娶我。若不然，你那一句“去找一個願意與你結婚的人戀愛”就實在太傷人。

我自知我不是個心智成熟的姑娘，所以喜歡你從來就不是件可控的事。我也不是個安全感十足的姑娘，所以舊傷未愈，我還支撐不了愛情中需要承擔的責任。

爱情如果只是温存、甜蜜或者只是为对方付出自己拥有的，那也就不能称其为爱情了。除了这些，爱情中还饱含了无偿的信任与包容，它不但要求你付出能够付出的，还会不断试探你的底线，这就是妥协。有时候爱情也是一种逼迫，它逼迫着你无法跟一个人分庭抗礼，但还要能承担境遇的变迁和爱情的变味。

若有一天，盧小月變成一個心智成熟的姑娘。要感謝你，參與了這場啟蒙，不得不眷戀與首肯。不離不棄。
 

飛機從廈門機場升上天的時候你的短信到來，問我是不是戒酒就嫁給你。

乘務員姐姐用很好聽的聲音說，飛機起飛，請自覺關閉行動電話等電子設備。

八千米的高空，我迷迷糊糊的做了個夢，夢見你牽我的手說寶貝醒醒我是愛你的。你看，我和你一起坐飛機呢。你看，我們可以一起去死。因為我愛你。


在你又一次醉倒沉睡而去的時刻，我坐在床前，點了你的煙，看完了你手機里的過去。

對於過去的窺探你玩笑說我是找刺激，金牛座大概天性隱藏著自虐的嗜好，寧願沒有麻藥，寧願親手揭開。

我不懂你會否理解，在那個時間，我是在裏面的，活生生地存在在你的生活里，我越愛你，你越溫柔，我就越疼。曾經以為不再溫熱的心不由分說地被喚醒，義無反顧地衝破土壤，卻不設防地發現那道光並不是太陽而是冰冷的刀鋒，自取其辱，血流遍地。

無數次夢到吻完你的臉頰說完再見就再也不見。那玻璃窗外，阳光。催生出腐烂的记忆，角落里的某些东西总是会溃烂的、很久以前就想到的情节，还是静静地躺下来晒太阳，没有谁会带着疼痛去追逐。

用什麼來確定遭遇了愛情？當你發現它改變了你。

之後的三年。我是不會有真心的盧小月。某個畢業的夜晚，有個男生喝多了在電話那頭說我愛你，我就去了。我需要有人愛我，卻是無心再拿出來示人。畢業之後就分開了，因為不愛就沒辦法為對方做一些取捨的事情。鼓浪嶼上遇見一個男孩，在我身後偷偷拍下我的腳步，片刻心動，他卻說，盧小月你是個不靠譜的女孩兒。因為我把你給我的遊戲複製到了別人的身上。他飛回去，我一個人坐在沙灘上，想不起該有誰會陪我看海。

我不會想念你，只允許自己懷念那時愛著你的我自己。

你突然發短信來，問我說鼓浪嶼的月光好嗎。那一夜的我還是失眠了。兩年的時間，都不如當年短暫卻刻骨銘心的愛情，改變的深刻。

年輕的時候哥哥失戀，我告訴他說如果很愛一樣東西那就放它走，如果它還會回來，那它就一定是你的。如果不呢？那就繼續等待屬於你的吧。

偶爾軟弱的那一夜，發短信給你，告訴你我很愛你，我們結婚吧。祈求你給我一個謊言吧，在你給她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消失之前。

畢業那年，拒絕北京。我怕每一個場景每一次呼吸都會有和你相關的機會。安靜地呆在這個小城，人來人往，我温顺地让生活的所剩下的部分完整，工作，家人，朋友，梦想。並不期待愛情的那部分還會回來。
唯一自知的，是那曾经向阳生长过的柔軟的部分，仍保持着彼时的姿态，一直停滞。
連愛過恨過欺瞞過悔恨過，一切該發生與不該發生的，都保持完整。
我怕見到你，你在電話中憤怒，我依然不願見你。漫無邊際的恐懼，因為我知道，站在你的面前，我會讓自己再一次輸得徹底。

只能抱著自己小聲抽泣的夜晚，親手揭開那些記憶，片刻間血肉模糊。

我們常常很容易就可以逗得彼此大笑。我常常以為你是愛我的，就像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一樣，仿佛什麼都還未曾發生一樣。
只是偶爾那些來路不明的難過和啞語會突然襲來。
强装快乐远比袒露悲伤要冒更多的险。
步步为营比歇斯底里来得更胆战心惊。
气若游丝比声嘶力竭更同感深入悔恨。
那些软不敌硬的事。在這個深夜瘋狂侵蝕我的堅定。

你與我的爭吵常常是因為我的不語。你怕猜測，你怕欺騙，你的不安深入骨髓，所以我的沉默會輕易讓你狂躁。
可是親愛的，我只是不想爭辯。我只是太珍惜你會回來再愛我的機會。
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一刻我因为你的衝動或憤怒与你冲突，我必然欠你一句對不起。
我还不知道这一辈子会有多短或多長。如果下一秒就结束了，虧欠的必然留憾。
所以我總是沉默。所以無論我有多害怕這次的結局一樣，也要堵了全部，再去愛你一次。因為來世，我們不會再見。

金牛座的固執是偏偏在不該固執的地方不做思考地堅持。就好像自以為是的原則就是會為愛的人放棄妥協甚至背離原則。一旦我即使以錯覺或者偏執的形式認為他值得。

我以為我會結束這一切疼痛的來源，也許就在明天清晨。
但當我发现只需纵身一跃落入深海便能结束这仍能感知的一切。我又會突然覺得有些事情，未完成与不舍得。

八千米的高空，我問自己，會不會找一個不愛的人，過一生安穩的生活。會輕鬆一些。

飛機落地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離不開你。早晨醒來你輕喚寶貝，然後伸手抱我，我就開心了。放佛昨天在大海的中心快要沉溺的時刻有個懷抱讓我不再掙扎。海水太溫暖，讓我捨不得靠岸。


第二十五天，你人在集美，我回到家中。

這個世界與人相關的都不會守恆，沒那麼多公平的事，至少在我的有生之年不會。

不能分開的話，那就一直在一起吧。

雨天真好。

城市很慢，逃跑很難，呼吸很深，潮濕旋轉，思念漂浮，我很想你。

編劇的甜言蜜語，讓我又失去控制力，曾經幻想某天你會愛上，這樣的我。曾經錯過抓不住如今又被撿回來的感情。是不是恩賜。

夢中的那個人，從未有過誰如他般對我溫柔善良。

遇見對的人，就是有那種知道他不會再離開的感覺。只是醒來，卻不明白那人，是不是你。

總之，在那個你貼近我耳邊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的時刻。

在那個你說愛得有點嚴重的時刻。

在你輕拍我的後背告訴我寶貝我哪裡也不去的時刻。

我以盲目且義無反顧的姿態相信你是愛我的。你是我的。

只是後來，我又逼迫自己不要去相信這種相信。我和你說如果對所有事情最糟糕的那一種情況都已做好了準備，那麼任何一種其它的情況都是更好的。我是悲觀的金牛座，認為唯有這樣的思考方式才能保護自己。

那種恐懼的感覺。那種分不清真假卻又無法控制自己墜落的感覺。那種拼了命努力，卻又需要不斷提醒自己失去的可能性並時刻為其做好準備的感覺。真的很可怕。

2009年夏，一個人花了三個小時，走完半個西湖。

路過這樣的景色，有種前世今生的錯覺。

有人說右手手臂內側有一顆痣的人，是有前世的緣分未盡，今生要再續。 

上一世，你說你為爱我而死，后事由我来办，必須一絲不苟，像为我爸爸那樣。

把我的眼泪給你，滴在你的心上。

最好能取下你一块還溫暖着的骨頭，把它做成簪子，插在我長而柔軟的頭髮裏。

我說我要取一點你的骨灰，兌水喝下去。

我從來不會忘記任何事情，我只是怕我有天會想不起，所以要把你留在我的身體裏。

第十九天，西湖，煙波浩渺。你會不會想起，那時的我。

那一天你用單車載著我，穿過北京城，天空晴朗得不像話。
一天接近八十公里的距離，從西到東又到西，最後在北大校園里我們快樂地扎著小帳篷吹著未名湖的風。
我問你，以後還會載著我嗎？你說會啊，去哪裡都可以。
這樣的溫柔，一如三年前後海岸邊記憶猶新的一吻。
你的溫柔總讓我理直氣壯地以為我們就是戀人。曾經從沒有懷疑到懷疑自己再到習慣性的懷疑。這一刻，你是不是我的。

一千公里的路程，不管你是怎樣前來，都是我的榮幸。
馬斯洛的書里說 ：
幸福的确降临过，是实实在在、可以得到的。但是，看来我们不得不接受它内在的变幻无常，特别是当我们着眼于它的比较强烈的形式时。高峰体验不会持续，也无法持续很久。强烈的幸福是偶发性的，而不是持续性的。
然而坐在你的後車座上穿過兩座城市的時刻。我已不管不問幸福會不會在下個清晨消失，只因我有過這個與你一起看過的黃昏。

我曾經想，無論住在哪座城市，只要有海就好。
看海的時候，會對漂泊，慾拒還迎。

這一天，我們在南京長江大橋。有不停穿梭的行人，有呼嘯的車聲，有水、有風、有你。
那一天，你問我開心嗎？是安心。安靜。
內心會忽然寧靜地不動聲色。
會忽然想要和你遠走。在遠方有一個家。有一種即使漂泊也心無旁騖的感覺。

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是你嗎？

不知為何，每次要相見或是分別的當天總要吵架不開心。

最後我哭了，在打了三十多通電話你還不接以後，一個人躲在火車站的過道裏哭得沒有聲音起來。

最後你說你錯了，你說你不該因為別人來傷害我們之間的感情。

可是不是這樣的，我以為，是因為你沒有我愛你這樣愛我。因為你不愛我。

所以，其實，這樣很難。

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就像一場等待。結局只有兩個，回來或者死去。

我以為或者你會先愛上我，或者我會消失在你的世界裏，乾乾淨淨。

我從不相信什麼分手還可以做朋友的事情，這種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此生怎會還可以相見。連知道對方的消息都是件殘忍的事情。

你說你要娶我的那句話，我就哭了。

可是親愛的，若你不能愛我，我們又怎能不離不棄。

那個你生活的地方，是个拥堵的城市。像所有繁华的大城，白天车流的涌动给人木讷而沉痼的感觉，夜幕降临后才是喧嚣与欢愉的开始。过分的繁华掩饰的是不能被触碰的苍凉。光彩的面具下是潮湿阴郁的森林，这样暗流涌动，感染着每一个内心孤独的人。沒錯，這是你喜歡的樣子。唯以不永傷。

永城。我卻很喜歡這個小城的名字。這裡會有一條人不多的小巷子，是每天太陽下山前回家的路。這裡沒有喧囂與歡愉的陪伴，你卻不會覺得心慌和不安。

永遠有多遠。是此生此世還是生生世世。

或者，綻放一次就足夠。

若我愛過你，一秒也是永遠。若你以為我是家，此生便是永遠。

願此生，不妄求，則心安。

第八日，開封到商丘。
地圖顯示144公里，老白的車子又出了問題，於是在黑夜降臨時，只得繼續趕路。

旅途，和冒險。

我曾經有過一次，在沒有一盞路燈的鄉村公路上騎車回家。既安靜又偶爾有車呼嘯而過的道路上，那些來回的燈光就像是在黑暗中橫衝直撞的飛蛾。對面的車燈晃得眼睛也睜不開，那一刻攥緊拳頭，祈禱自己可以活下去，別的都不重要。

旅程中有一切接近黑暗、無助甚至死亡的機會。
在一切你會接近死亡的時候，會不會讓你更加想要活著。
在你必須完成的這場旅程的信念之下，你會不會可以容忍比平時更多的不快樂。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勇气去让自己千疮百孔。
时光走啊走，梦醒的时候。
当你在我身边时一切都会安详，当你问我饿不饿我给你做饭时全世界我最幸福。
我们不需要轰轰烈烈。
我们忘记了我们本不该忘记的，我们想起来了我们应该遗忘的。
这一条寂寞的路，我正在步步行走，它的起点应在哪里，它会在哪里结束。
或是繁花似锦，或是电闪雷鸣。

今天是512，我記得這個日子，那一天，我和晶晶在國子監外的街道上散步，後來全世界都在說地震了。世界大亂。

你說，咱們買個摩托騎去新疆吧。
我想起大寶石就開心無比。
但我更想要的是我們一起，我們一起走過黑夜和接近死亡的恐懼，那一刻，我們才會彼此確定，白首不相離。

第七日，病未痊癒，再次出發。鄭州到開封。

因為沒有跨過黃河，所以2渡了一下。

這一首詩歌，給你。去吧，我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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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第安长老的一段话：
 
     你靠什么谋生，我不感兴趣。我想知道你渴望什么，
你是不是敢梦想你心中的渴望。

你几岁，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冒险，看起来像傻瓜的危险
为了爱，为了你的梦想，为了生命的奇遇。

什么星球跟你的月亮平行，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触摸到你忧伤的核心，
你是不是被生命的背叛开敞了心胸，
或是变得枯萎，因为怕更多的伤痛。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跟痛苦共处，不管是你的或是我的，
而不想去隐藏它、消除它、整修它。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跟喜悦共处，不管是你的或是我的，
你是不是能跟狂野共舞，
让激情充满了你的指尖到趾间，
而不是警告我们要小心，要实际，要记得做为人的局限。

你跟我说的故事是否真实，我不感兴趣。
我想要知道你是否能够为了对自己真诚而让别人失望，
你是不是能忍受背叛的指控，而不背叛自己的灵魂。
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能够忠实而足以信赖。

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能看到美，虽然不是每天都美丽，
你是不是能从生命的所在找到你的源头，
我也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能跟失败共存，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而还能站在湖岸，
对着满月的银光吶喊「是啊!」

你在哪里学习？学什么？跟谁学？我不感兴趣。
我想要知道，当所有的一切都消逝时，
是什么在你的内心支撑着你。
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能跟你自己单独相处，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做自己的伴侣，在空虚的时刻里。

石家莊出發到鶴壁，第五日騎到距離鄭州四十公里的地方高燒病倒。

掛了兩天水，還是不聽勸。

真正地讓人生氣。

小時候因為太喜歡自己的頭髮，12歲的時候被媽媽拉去理髮店剪成短髮，哭鬧了好些天。

初中三年短髮，媽媽說要好好學習，梳小辮兒浪費時間。

高中一個人住在學校，偷偷又留起來了長髮，偶然有一天媽媽竟然因為看見我會給自己紮頭髮扎小辮笑著說我長大了。

又是12年，二十四歲的我坐在理髮店，要求別人為我剪掉長髮。

這是給自己二十四歲的生日禮物

——

記住我此刻愛著你。

沒敢告訴你，前天夜裡我做了個不好的夢。
上一次做這樣的夢，是在上海，你和我說了那個推開窗戶走出去的編劇的故事。我嚇得夜裡在你的懷裡做了這樣的夢。第二天醒來就匆匆跑掉。那一天，我害怕，我會給你帶來不好的事情。
夢裡我面對受傷的你手足無措，他們把我拉開，我除了哭喊吵鬧無所適從。直到你忽然又平安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告訴自己都是夢都是假的，緊緊抱著失而複得的你，告訴你，以後無論哪裡，我都和你去。
不分開，一刻都不。

人是不是就算在外面再怎樣倔強，一到家裡就徹底鬆懈下來。就算意識還渴望再堅強，身體也不容商量地罷了工。
第四天，那個出發的清晨留下的傷口還是很嚴重地發炎了。

從你決定出發的那一天起，我從未阻攔，我知道，那些傷、那些痛，那些無助那些堅持，都會是你八十歲想來會微笑的財富。
可是親愛的，你可曾想過，當你路过高山，路过湖泊，路过森林，路过沙漠，路过城堡和花园，路过幸福，路过痛苦，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的時候，當你將那根風箏的線交到我的手中，我就要承受日夜的思念以及漫無邊際的擔心不安和恐慌。

我也知道，堅持要出發的心，是不是爲了在我生日前站在我的面前，是不是想告訴我只要扯一扯線風箏就能落到我懷裡，讓我不再不安，是不是還會告訴我“你好”啊“我愛你”啊……
可是親愛的，我們還有未來的二十年、三十年，我還想等到八十歲和你一起笑著想起來你二十歲做的這些牛逼的事情。所以呢，所以請代我好好照顧你自己，好嗎？